对话李碧华：不做奴才文章 最爱“人间烟火”(2)

李碧华参与编剧的电影《青蛇》

根据小说《秦俑》改编的电视剧《古今大战秦俑情》剧照

《霸王别姬》剧照

《胭脂扣》剧照

　　“不作奴才文章。课外读物是银行存折。”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的作品呈现出各种各样的风格，无法用简单词语来描述你，你给自己做一个准确的描述吧？热烈？冷静？感性？理性？

　　李碧华：我的功课是准确描述好每个人物每篇文章，就是个人风格。本人有什么可描述的呢？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孤独么？你的思维体系是什么样的？也就是说，你能告诉我们什么是你长久的关注和思考？

　　李碧华：“我为东道主，不作奴才文章”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在新浪开设的博客，是自己更新么？

　　李碧华：自己提供更新资料，请北京编辑部处理打字编排放上博客——你以为谁会私自上博或入侵？我又不是明星偶像，在新浪以外的博客则全属假冒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会在网络上观察80、90后的年轻人世界么？会不会有一种偷窥的感觉？还是有其他的接触渠道？

　　李碧华：统统在网络展示，光明正大观察谁有功夫“偷窥”？而且自由社会资讯发达，根本看不完。部分接受不了(是新一代个人修养以及价值观日低)，部分极具天份创意十足，尤其是讽刺、揭秘、控诉和自嘲，而《烟花三月》便是网络寻人之传奇，《给母亲的短柬》为博客留言結集。但网络如水，“水能载舟，也能覆舟。”

　　伊秀娱乐：看些什么书？可以推荐给内地的读者吗？

　　李碧华：什么书都看，包括八卦杂志大小报章。书架上信手拈来的是《孙子兵法》、《宋词选》、辞典。我喜欢看字典，课外读物是银行存折。

　　“最爱‘人间烟火’。缺乏‘圆滑’的力量。”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令人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，平时你自己会做饭吗？

　　李碧华：怎可能？我最爱“人间烟火”！又，当然会下厨，还出版过八册“饮食档案”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相信鬼吗？

　　李碧华：没见过，但有“感应”和“沟通”。梅艳芳走后，曾来找过我，托代办一件重要的事情，我尽力做了。有时怀疑《胭脂扣》有点玄机但说不上是什么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最看重的一种品质？

　　李碧华：“正义”，而且有了这品质，自然会勇敢、坚毅、坦诚、有承担力、还会保护女人。一石五鸟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自己缺乏的一种力量？

　　李碧华：“圆滑”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死亡、背叛、误解、孤独、衰老、平庸，最害怕哪一个？最不在乎哪一个？

　　李碧华：最受不了“背叛”，你一定曾提拔、保护、依靠、信赖，甚至爱这个人，后来的背叛是最大的伤害——但不能怨天尤人，那是自己选择也是自招的。其他的全是生命历程，不能逃避，只好从容面对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？

　　李碧华：人生以“自由”和“快乐”最重要，且是无价的。作品复杂、浓烈，做人却很简单，不卑不亢，宠辱不惊，便没太多不必要的负担。名利权势得失成败都会过去。北宋程颢有首春日偶成的诗：“云淡风轻近午天，傍花随柳过前川。时人不识余心乐，将谓偷闲学少年。”珍惜当下。希望中国所有善良正义的老百姓也得享“自由”和“快乐”。众生平等。

　　伊秀娱乐：好象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是无法省略的。很想知道，在你的心路历程中，对你的成长影响比较大的人，男人或女人，或事件。能否说二三个小故事？

　　李碧华：对我影响较大的，不是男人或女人，或事件，而是三个梦：

　　(一)“危机”：

　　南朝梁的江淹文思巧妙，才情过人。某夜，梦见一丈夫，向他索回一管笔。淹奇，探怀中，得五色笔，还给人后再作诗，绝无美句，时人谓“江郎才尽”。人人的生花妙笔均属借来，只怕有一天被“大耳窿”追数。一笔勾销。

　　怎敢怠慢？

　　(二)“恋而失，胜于无”：

　　唐开元十九年，道士吕翁在通往邯郸的路上，与穿布衣骑小青马的年轻人卢生相遇。

　　卢生自叹不得意，道士给他一个青瓷做的两端成空的枕头。卢生但觉睡意袭人，贴枕而眠，跑进枕头的窍孔中。经历了数番起跌兴衰，官运亨通，又立功德，遭谗被贬，下狱受苦，一度自杀，又重获权势，锦衣玉食，却被流放，三落三上……八十多岁了，皇上送他一份诏书，当晚就死了。

　　伸个懒腰，身在旅店，店主蒸的黄米饭还未熟呢。不过是“黄粱一梦”。──即使两手空空，但中间的得失成败，令生命丰富。

　　有经历才能看破。

　　(三)“感恩”：

　　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，悠然自得翩翩舞入花丛。究竟谁梦谁？

　　“庄周梦为蝴蝶，庄周之幸也；

　　蝴蝶梦为庄周？蝴蝶之不幸也。“

　　所以人应该感恩。

　　李碧华自书档案

　　姓名：李碧华

　　原名：李白

　　洋名：Lilian Lee

　　星座：水瓶座

　　健康状况：迈向死亡，当然。

　　喜爱的动物：男人

　　讨厌的动物：男人

　　喜爱的食物：电

　　喜爱的饮品：饮恨

　　嗜好：吃、睡

　　试过很“贫穷”的日子吗：手机不响、没有留言、没信、没FAX、没电邮、没有人理会我(别说对我好了)……何止“贫无立锥”？简直是锥也无！

　　最“富裕”呢：开心——不是“笑”，笑很容易；“开心”是心底浮升的，快乐得想哭的感觉。

　　喜欢出风头吗：出不起。挺羡慕的。

　　什么时候觉得伤感：除了无法达成心愿之外，就数心愿达成了最伤感。

　　相信鬼吗：一如爱情，说不清楚，难以形容，直到它出现了，你亲身体验这份恐怯和患得患失。

　　“缘分”是什么：在对的时候遇上对的人做对的事……的托词。

　　最幸运的一刻：适时离场。

　　人生是悲剧抑或是喜剧：当然是悲剧，否则你为何一出生便大哭？

　　性格：忠肝义胆，一丝不挂

　　专长：口蜜腹剑，好食懒飞

　　读书成绩：身怀六甲

　　喜爱的花：烟花

　　讨厌的草：烟草

　　喜爱的颜色：男色和女色

　　经常阅读的杂志：银行存折

　　初吻年龄：一月，吻了邻床的男婴

　　择偶条件：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；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

　　最想旅游的地方：我暗恋者的心

　　最甜蜜的经验：报仇

　　如整容会整那一部分：脑

　　职业特色：夸张、虚构、捏造、渲染、无中生有、惟恐天下不乱

　　工作上心得：对笔下角色，爱之欲其生、恶之欲其死

　　满意作品：未写

　　愿望：不劳而获，财色兼收，醉生梦死

　　遗憾：上述愿望均成泡影

　　心爱的书：辞典

　　为什么常写“男女”题材：基本上，任何好看的小说不外八字真言：“痴男怨女，悲欢离合”

　　创作与人生的关系：毫不伟大，纯粹因为没有别的本事

　　知己难找吗：不难，你所有的敌人对你特别“知己”

　　怀念的日子：在日本京都大学上课的日子

　　曾爱上不爱你的男人吗：多。否则如何有灵感写小说？

　　最无能为力的事：拍马屁

　　什么时候心情最轻快：当钱包越来越沉重时

　　快乐美满的人生：七成饱、三分醉、十足收成。过上等生活、付中等劳力、享下等情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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